张果喜的民营企业和财富观

朱 雄 伟

他与星星有个约会

　　１０年前，基于他在中国民营经济发展中的重要性，国际天文界将一颗小行星以他的名字命名；１０年后，在２００３年的全国“两会”上，当人们向他问及这颗遥远的行星时，他说：“虽然还没有机会亲眼看看这个星星，但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和运行。” 　　
　　这位民营企业家就是来自江西省余江县的张果喜——３０年前的１９７３年，开始做木雕生意，以１４００元发家；如今，他的木雕产品在日本市场上占据主导地位，投资领域也已扩展到旅游、电机、渔业等多个领域。２００１年，他进入当年“福布斯中国富豪榜”，并且是创业最早的一位；２００２年，他的资产总额达１．５亿美元，在当年“福布斯中国富豪榜”中名列第４２位。
　　“自从有了这颗‘张果喜星’，我的压力和责任感便增大了很多，它似乎在远远地督促着我，让我努力把企业做大做强，同时也更多地回报社会”，５０岁的张果喜说，这是中国首次以一个企业家的名字命名行星，“所以我要尽力对得起这份荣誉，对得起那颗星星。”
　　盘点自己的创业经过，张果喜认为自己的成功首先应归功于改革开放的好政策，归功于国家各方面的良好环境。“国家不仅给了我们发展的土壤和机会，也给了我们这些民营企业家应有的荣誉和地位。”张果喜是七届和八届全国人大代表，九届和十届全国政协委员。此外，他还两次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，并入选全国优秀企业家、首届中国经营大师、首届全国十大杰出青年……张果喜仅仅上过中学，他的成功离不开自己的勤奋和努力，以及超出常人的敏锐。他最深的感受是，创业过程中的勤奋最重要，有付出才能有收获。
　　作为中国改革开放后最早的民营企业家之一，有３０年中共党龄的张果喜一直关注着中国民营经济的发展。他欣慰地看到，中国民营企业的整体素质比前几年已有了很大提高，最突出的表现就是企业寿命明显增长，“这体现出民营企业生命力的增强”。在今年的全国政协会议上，他就民营经济的发展提出了自己的建议，包括加快有关私有财产保护的立法、给民营经济更广阔的发展空间等，“民营经济是中国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它的发展壮大是势在必行的，”张果喜坚定地说。

社会应树立正确的“贫富观”

　　中国的“富人”群体从未像现在这样引人注目。自去年以来，刘晓庆等人的“逃税风波”，备受关注的“贫富差距”问题，乃至前不久的著名企业家遇害……一连串激起种种猜测和议论的话题，让大批民营企业家在率先走上富裕路之后，也不得不开始面对人们看待财富和“富人”的各种眼神。
　　在今年的全国“两会”上，如何正确认识财富和“富人”，也正成为代表和委员们关注的热点问题。出席全国“两会”的许多代表和委员原本就是知名企业家，其中不少人表示，目前社会上有一种不正常的“仇富”心理，认为“富人”夺占了大多数人的财富，是“为富不仁”，而这对于广大民营企业家来说是很不公平的。张果喜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，民营企业家属于中国先富起来的一群人，他们的成功主要得益于国家的政策和自身的努力。这部分人的财产来源于诚实劳动、合法经营，与资本主义社会的原始积累有根本区别。而且，他们在创业过程中为社会创造了财富，富裕之后也往往投入了相当力量回报社会。以他自己为例，近年来就累计向社会公益事业捐助了２０００多万元。不久前进行的第五次中国私营企业抽样调查显示，私营企业主开业经营时的资金来源，主要是靠在法律许可的经营范围之内做小生意、开小作坊，或农业生产的积累以及民间的借贷等。同时，超过九成的私企吸纳了国有企业下岗职工，且被调查企业的纳税额增长远高于利润增长率。这些，无疑为人们正确认识私营企业家提供了客观可信的依据。
　　不可回避的是，由于客观条件的局限，目前中国各地区的发展还存在着比较明显的差距，如东西部之间的差距等。对此，一些代表和委员表示，这是中国经济发展中的必经阶段，中国的发展正是为了实现全民的共同富裕。他们说：“先富起来的人对社会是有贡献的，他办企业，吸纳很多人就业，能就业就有收入了。所以，我们现在的‘富人’不是多了，而是少了，我们希望更多的人能赶快富起来。”
谈及时下人们对“富人”的种种偏见，有人认为，所谓“为富不仁”、“劫富济贫”的思想，实际上是一种对财富的不正常心态。人们应该认真想一想，贫和富之间，是否因为富人富，穷人就穷了呢？目前一小部分人的生活困难，并不是因为“富人”富，而是我们的社会还没有发展到共同富裕的程度。中国目前正努力实现全面小康的战略目标，在此过程中，正确对待财富以及先富起来的群体，无疑是极为重要的。张果喜这样说：“在致力发展经济的现代中国，那些勤劳致富的民营企业家，应当成为人们的榜样，从而激励人们去自力更生、努力奋斗。”

让民营企业“活得”长一点

当过全国人大代表和全国政协委员的张果喜，今年在全国“两会”上的发言十分引人：
３月５日下午，全国政协经济界３４组。张果喜第一个发言， 他发言的中心是怎样让民营企业活得长一点，做得强一点，对社会的贡献大一点。“根据有关部门的调查，我国民营企业的平均寿命只有两年零７个月。”怎样改变这种状况？张果喜的看法有些与众不同：一是要提高自身的政治素质，不断学习，提升自己的核心竞争力。二是政府要加强引导。“民营企业发展空间大、约束少，但是如果引导不好，监督不力，其自身往往难以把握方向，容易出问题。目前，我国对民营企业的法律约束机制尚不健全，现有的协调和管理部门只有工商联和个私协会等，但都是官方组织，每年仅开两三次会议，平时引导少，监督、约束、引导力度显然十分薄弱。有的民营企业老板在拥有一两千万后，就不知怎么好，有的到国外挥霍，有的包养二奶、三奶甚至四奶五奶。这些现象不仅有悖于社会公德，败坏了社会风气，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民营企业的整体形象和企业发展。”三是政策扶持还不够，特别是中小企业融资上。四是社会上出现的一些资本外逃和民间投资活力不足的现象，一定程度上与保护私人财产的法律制度不完善有关。
　　他的观点也就是说：别再让民营企业“短命”。根据有关部门的调查，我国民营企业的平均寿命只有两年七个月。怎样改变这种状况？张果喜的看法有些与众不同：民营企业发展空间大，约束少，但是如果引导不好，监督不力，其自身往往难以把握方向，容易出问题。再就是不宜过多炒作个人财富。过多炒作个人财富，不利于社会稳定。
　　张果喜的观点与众多民营企业老板唱了反调——他们说约束多，环境不够宽松；而张果喜认为是约束少，监督不力。就目前来说，我国对民营企业的法律约束机制尚不健全，现有的协调和管理部门只有工商联和个私协会等，平时引导少，监督、约束、引导力度十分薄弱。有的民营企业老板成了百万富翁后，就不知怎么好，致富不思源，缺乏富而思进的思想就不说，还到国外挥霍，包养情妇。这些现象不仅有悖于社会公德，败坏了社会风气，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民营企业的整体形象和企业发展。
　　不可忽视这样一种现象，众多的民营企业生在春天里，却难过冬日寒。在我国，民营企业大多是“政策下的蛋”，逢春而发，遇热出壳。也就是柳传志先生所说的的“孵蛋说”。但是这些春天逢发的企业如果不善于捕捉政治大气候的商机，发展也就可想而知。和张果喜同时代出名的那１０多位“著名企业家”，很多早已被历史的滚滚潮流所淹没。牟其中如果不是从“中国首富”变为“中国首骗”，人们早已把他淡忘。这些人经不起严冬，是因为他们过去一路顺风，步步赶点，企业扩展很快，但一个风浪打来就翻船。还有一个致命点就是难脱家族式的管理。许多家族企业至今仍然难以摆脱家族的“桎梏”。同时还有许多企业主目光只锁定在眼前，认为企业只要有订单有生产能赚钱就好，至于引进什么管理人才、发展什么企业文化那都是没有必要的作秀。这样的企业显然难成大器。不难发现，一些家族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，就骑虎难下，要更大的发展，人力资源、管理又跟不上，不发展又面临停止不前，甚至亏损和倒闭。不少家族企业迈不出这个“坎”，在“虎”背上摔下来后，就一蹶不振。
　　民营企业的“短命”，也是社会不稳定的因素，他们“短命”往往涉及贷款无归，这也是金融部门少扶持民营企业的一个原因，欠债带来纠纷，造成更多的下岗人员。如何遏制民营企业的“短命”，使他们健康地发展？看来有必要在鼓励、支持、引导的前提下，加大监督力度，这样才能创造出更好的市场竞争环境，增强竞争力。

不要“热炒”个人财富

　　“新闻媒体在对民营企业的宣传上要适合我国的国情，不宜过多炒作宣传个人财富。” 张果喜特别强调，目前在中国不宜过多炒作个人财富。他有三个理由：
　　其一，过多炒作个人财富，不利于社会稳定。“目前，我国还有很多的下岗工人、贫困农民和弱势群体，他们看了那些炒作性的宣传，心态会如何呢？现在社会上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盲目的仇富心态，像前不久富豪排行榜上有名的李海仓被杀事件，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其财富被披露后遭人仇视而被杀害。”
　　 其二，过分炒作容易造成虚假富豪的产生，影响民营企业的诚信度。“对财富的认定，发达国家的法律制度相对比较完善，它是用记账的方式，数据比较准确。而我国的法制还在完善中，那些所谓排行调查数据来源的准确性就不得而知。我想这就容易出现两种情况，想出风头的就多讲，怕交税的就少讲。比如四川的牟其中曾宣扬为‘中国首富’，后来被揭露成‘中国首骗’，有人曾宣扬个人资产多少亿，实际上分文没有，资不抵债。类似这样的炒作性宣传，对这个民营企业的诚信度造成了极大的危害。”其三，容易诱导少数党性不强、原则性不强的领导干部犯罪。“因为他们与富翁接触、交往的机会更多，容易心里不平衡，容易产生贪污受贿等腐败现象。”
　　我们应该反思一下对富人的炒作，我们的炒作有点“胜者为王，败者为寇”的味道，有多少人关注民营企业的“短命”现象，关心和帮助过那些曾经是民营企业主而现在是一无所有的人？又有多少人分析、总结过他们为什么失败，让他们的失败之因成为后人之鉴？更要反思的是，在发展民营经济成为时代大潮的今天，政府及全社会该通过何种方式扶持民营企业？扶持的过程本身，是否需要讲究章法、遵循合法与理性的程序？
　　过分炒作容易造成虚假富豪的产生，影响民营企业的诚信度是很显然的。曾经炒作得轰轰烈烈，被媒体称为“中国首富”的牟其中，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是“中国首骗”。类似这样的炒作其实很多，这对于民营企业的诚信度的确造成了极大的危害。对财富的认定，我国的法制还不完善，那些所谓排行调查数据来源的准确性就不得而知。想出风头的就多讲，怕交税的就少讲。
　　张果喜通过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，事业上取得了很大的成就，在社会上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，这些年接受采访也多起来。“但我感到，过多地宣传个人财富，不利于社会的稳定。国家的政策虽然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，但最终是要达到共同富裕。即使拥有了亿万财富，也应归功于党和国家的好政策。目前，我国还有很多下岗失业人员和城乡困难群众，他们看了那些炒作性的个人财富宣传，是否会产生不利于社会稳定的影响呢？”他希望传媒，“要多从正面报道民营企业家艰苦创业、回报社会、为国家作贡献的事迹，而不要一味炒作宣传个人财富，以免对社会造成负面影响。”